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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T 七十年代人眼中的“七十年代”

ZT 七十年代人眼中的“七十年代”

  不知不觉之间,文坛又出现了“七十年代”这个新名词,用来形容一个新的作家群体。评论家们在用“新生代”勾勒一批当时新涌现出来的年轻而敏锐的作家时,大概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批更年轻的“新新生代”冒将出来与原来的新人“抢滩头”,于是这群更年轻更有锐气的作家只能被冠以一个年代的名称。

  “七十年代”,除了说明那些写作者都出生在这个懵懵懂懂的时代之外,似乎没有指示出任何其他意义,它并不代表着一个流派,它仅仅指称一群同龄人。90年代是一个文学没有重心的时代,正如陈思和先生用“无名”状态来描述的,90年代的作家追求自己的特色,90年代的文学没有共同的主题,所以90年代也已不再需要流派了,这个代表共同追求和共通特点的集合。然而,正因为用整个时代来指称一个群体,这个群体就不由自主地肩负着某些时代的特征。

  他们出生的时候,中国的那场空前大劫难已走向末路,他们既不像对信仰坚信不移的父辈们那样深受劫难之苦,也不像那些满怀理想的红色青年在异乡忍受梦想破灭的煎熬,他们甚至没有享受“阳光灿烂的日子”的那些少年人的幸运,而他们又不可能像80年代出生的独生子女那样索性完全与过往割裂。他们毕竟生在这场大革命之交,新旧之间,这注定了这场浩劫中的许多因素不得不延续到他们身上。他们没有亲自受害,但他们必须恨;他们没有资格比较,但他们必须接受全新的未来。旧的传统已经破灭,新的秩序又还未建立,他们站在废墟边上,没有信仰,甚至没有理想。他们精神空虚,他们不再有偶像,或许金钱才是必须追逐的目标(但他们又不像他们的后来者那样坦然,他们总是在追求的同时感觉失落),他们中有很多人可以正气凌然地宣布崇拜比尔·盖茨――财富的象征。

  出生在七十年代,又爱上文学,是件“不幸”的事。“伤痕”、“反思”、“朦胧诗”,兴起在他们还不知事的年代,甭说参与,就算阅读作品也只能到进了大学以后再去补一课了;当六十年代出生的热血青年背着破旧的背包,揣着《北方的河》和《你别无选择》,踏进被他们吟诵着的“中文系”时,“七十年代”还在中学里用言情武打小说与题海战术作斗争;当他们真的站在人生最重要的交叉口,文学风起云涌的美好光景已经不复再现,经济大浪潮已席卷而至,等待他们的是所谓的“文学边缘化”。选择文学本身似乎就是对社会对时代的一种叛逆,他们被认为是大学校园里最懒散、最无事生非和最无用的一群,虽然他们自命为最清醒、最敏感、最痛苦的人。别人在憧憬和追求“数字化生存”、“网络化生存”的时候,他们却喝着酒、吟着没人懂的诗,演着荒诞的话剧,发泄对过去风光无限的怀恋和对现实落寞的不满。他们没有将来,他们觉得被抛弃了,他们渴望堕落!如果堕落能让他们表现出自我的存在。他们中的一些也曾令整个校园为之疯狂,然而当他们无奈地告别曾经让他们意气风发、塑造辉煌的校园,加入到朝九晚五的所谓“白领”之中,为薪水而付出没有热忱的劳动,他们又要怎样喊出属于自己的声音呢?虽然时代或许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声音。他们没有经历,他们没有积累,他们也不复希望,属于他们的只有疯狂和叛逆。“现实主义”是不合时宜的,没有经历“现代”,已经是“后现代”了。

  在90年代的末叶,出生在七十年代的写作者终于闪亮地喧嚣着划过文坛的上空,人们迫不及待地为他们命名,而他们尽量挥洒着有特色而无个性的梦呓般的故事与叙述。他们要向世人证明自己,说一声“我们来了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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