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狱里的天堂
地狱里的天堂 “半旗,请让我们永远铭记这段苦难。”我本来想这么说,可是,终于没有说出来。因为,就算那面旗可以永远的飘扬下去,创造一个世界历史上曾未有过的奇迹;但短暂的生命,终于无法奢谈永远。如果我真得可以永远活下去,那么,我想,我会看到无数的苦难,我会记住每一次苦难吗?或者,只是永远的记住汶川?我不知道,假设,终于只是假设。我甚至不知道,我跟谁是我们。我仍然为“半旗”的决定喝彩,不求永远,至少,在明天,它会和凄厉的警报声一起,唤醒一些对生命哪怕还有最后一丝敬意的灵魂。
地震,让我们再一次感受到了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。与天斗,并不总是那面其乐无穷。同样让人感到渺小的,不只是天,还有另外的一些人。一次触目惊心的灾难,一场史无前例的救灾行动,让我们再次在所谓感情和理性中陷入混沌。太多矛盾的东西,用一种拥抱的方式纠缠在一起。明明是敌人,可是,却又像兄弟。谁都知道,那里已经是地狱;可谁又能否认,那里的很多场景,人与人的关系,是那么的接近天堂?我流泪了,不只是因为被感动,也在为自己贫乏的智慧悲哀。
蜀道难,纸上得来终觉浅。现在,我们终于明白了,那路能难到直升飞机都到不了的地步。21世纪了,建国快60年了,面对那条路,我不知道是该首先表达自己的敬畏,还是尴尬和羞愧?如果不是这场灾难,有多少人会把眼光投到他们的身上?如果不是这场灾难,又有多少人能够想象在天府之国的土地上,那里的人们,在过着怎样的一种生活?“顽强乐观”的四川人民,经常听到,只是,对那个词,终于不知道是该尊敬,还是悲哀。该是怎样的生活,才能造就那么顽强乐观的心态?
我看到中央政府和各地对灾区的援助,我看到了解放军,我看到了捐款的全国各族人民。只是,镜头里终于缺少了灾区当地政府的形象。那些受灾的县乡村里,各级政府在面对灾情的时候,又是如何应对?据说,他们所居住的建筑物质量更好一些,那么,活下来的他们做了什么呢?或许,这只是谣言,那里的政府大院跟我所见到的其他地方政府的不同,比学校的校舍还破烂,而官员们在地震的第一时间就殉职了。我终于不敢去说什么,因为,我不知道实际情况是怎样,而随意指责一个或者一群已经死去的人,无论是否故意,都是很大的罪过。
孩子,好多孩子,死在地震里。我不知道,他们是否有灵魂,因为,我受到的是无神论的教育。好多大学的校园里,点燃了蜡烛,我不知道,大家从摇曳的烛光里能看到什么。那一张张满是绝望和惊恐的小脸,是否会因为这烛光而变得安详?又或者,他们会满意于救灾的迅速和全面,笑着飞进无神论的祖国肯定没有的天堂?哦,不该这么说。死了就是死了,什么都没了。这个世界不再属于他们,除了他们亲人的脑海里,仍然会保留一段段或者清晰或者模糊的影像。
半旗过后,警报过后,会是什么呢?“时间总是流驶,街市依旧太平。”眼泪、捐款、哀悼、救援、献血,我真得看到了天堂。只是,那废墟、鲜血、残肢、尸体,却又是那么真实地告诉我,那里是地狱。地狱和天堂,在汶川,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,拥抱在一起,然后,生活精彩地就像是一出精熟于变脸的川剧。我们终于可以安慰一下自己,我们真得为天堂努力过,在每一次的人间地狱里。感情上我们终于希望自己圣洁,理性上我们清醒地维护着自己的利益。于是,就有了在地狱里搭建的简易天堂,一笔划算的买卖,投资最少,回报最高……
明天,警报声响起的时候,你是否会哭泣?如果有一天,真得有人来致力于削平贫富差距的鸿沟,你是否真得愿意舍弃一些自己的既得利益?或者,你只是准备在他们死去的时候,用眼泪来诠释高尚和同情的意义?如果有一天,真得有人想为那些农民工,孩子们在大城市里打工的父母,争取一些和当地人相同的权益;你是否真得愿意让渡自己的利益?或者,你只是准备把同情奉献给他们死去的孩子,而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未亡人的血汗?
我流泪了,不只是因为被感动,也不只是因为自己贫乏的智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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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5-21 17:58